邯郸论文组

告别——写在毕业论文后面

飞鸟与蜻蜓2019-05-30 02:51:03

      北国灰色的天空里一无所有,只有醇烈的空气强烈地刺激着想象,这种“霸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偷喝的好酒,一口就使我沉睡了一夜,,后来我才知“好酒”是谷火堆里拷过多日的米酒,味霸,后劲足。于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碰大人们口中的“好酒”了。

这是农历癸巳年(2013年)三月的一天。我从阴沉沉、沉甸甸的岳麓山脚下,迈着失败的步伐,跋山涉水地来见一口垂头丧气的老泉。

而此时家乡南国炊烟升起的地方,金黄色的油菜花地里,一群全身布满烂泥巴的小孩在追逐着,嬉闹着,他们咯咯的笑声传了好远,穿越时空,进到了我的耳朵里,却变成了路边老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一年以后,当我终于登上五岳至尊的时候,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颤巍巍地摸着摩崖,努力寻找当年秦皇汉武吐下的唾沫星子,即所谓“御液”。不知“莫非王臣”的天下竟是怎样?脑子里不由想象着上帝是不是应该为了回报人间帝王的丰盛祭祀而特别垂佑他们家。数声叹息之间,想起多年前家里老黄牛临死前的那一滴眼泪。

小时候家里头像爷爷的爷爷那样,养着一头耕牛,而我从八岁起就开始牵着它在田野山涧吃着青草。当几年后它老了要被杀时,我分明看到核桃大的牛眼里头淌下来一滴泪,而我保证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因为其他人一直都毫无表情的变化。老牛死后,我问村里的白胡子老爷,为什么老黄牛累了一辈子却要被杀掉啊?老爷爷说,因为它老了,耕不了地,没用了就得被杀,这就是它的命呀。

多年以来,我一直没有明白老爷爷说的“命”是什么,却目睹了秋天丰收后之后的大地一片荒凉,人们取走了大地母亲一年的哺育。而取走最好的稻谷,运走最大最甜西瓜的却是山外的人,他们都穿着漂亮时尚的衣服,说着很好听的官话,山里人也用夹着大量方言的蹩脚官话与漂亮人儿斤斤计较。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回到儿时的村子。可是村口溪头边的社坛,已是断枝残叶,神灵附体的樟树也没了气息,社神也不知道迁徙到了哪里。我对着这个神秘而敬畏的凹地埋头痛哭了许久许久。

趁着光明,我沿着儿时走过无数遍的泥泞山路十八弯,在黑夜来临之前懦夫一般逃离了这个即将被阎王统治的美丽小山村。不敢再见诗人海子留下的那个黑夜的女儿。

从小我就梦想着北国的天空琼花万树,六角形的棱角温柔地嵌入泥里,堆起来一个纯白的新世界。如今,我正费力走出儿时憧憬的美景,身上肿起一个个白色雪包,夹着烂泥的白色花朵儿被人嫌弃地踩在脚下。此时的我只想走入南国的春风里去闻北方梅花绽放的幽香。


后记: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春天,我独自一人从长沙北上济南求学,四月的早春暖意萌生,虽有雾霾笼罩泉城,但满城风絮、百花争艳的气象还是让人心醉。如今弹指,三年已逝,转身南下杭州,又是一个春暖花开,又是只身天涯时。偶尔思及故里,叹回不去的山林,望不到边的天际,茫茫神州大地,只余漂泊。从今尔后,或许牵挂,山大校园那一树树海棠花开。

蜻蜓曰:这篇文章摘自抱缺堂主人硕士论文的致谢部分,虽然没有点名致谢,却将少年的纯朴与真挚,青年的志学与期许一一展露。谨以此篇,献给即将毕业的同学,愿你们脚踏实地,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