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论文组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笔投资

中安股权投资2019-04-18 16:07:27

3月22日,腾讯第一大股东Naspers以405港元/股出售2%腾讯股份,套现769亿港元,持股量降至31.17%,较昨日腾讯收盘价439.4港币,折让7.8%。而这是Naspers投资腾讯十七年以来第一次减持腾讯股票,令市场震惊。 


从2001年,网大为带领MIH (Naspers子公司)3400万美金投资腾讯,最高时一度持股50%,随后因IPO等稀释到33.17%,减持后持股31.17%,截至周四收盘,腾讯总市值3.99万亿港币,折合美元5084亿,MIH所持股份市值约1584.6亿美元,加上已套现98.1亿美元,收益增长4950倍。年复合增长率64.94%。 


这绝对是人类投资史上最伟大的一笔投资,没有之一,打败了所有的专业股权投资机构。能与之媲美的,只有投资了阿里巴巴的孙正义。




巴菲特执掌伯克希尔哈萨韦公司53年来,股价从11美元涨至29.7万美元每股,涨2.7万倍,年复合增长率21.23%。 


孙正义2000年以2000万美金入股巴里巴巴,占股32%,2016年6月抛售79亿美元阿里股份,减持后,占股降至28%,截至今日盘中,阿里巴巴总市值4736.9亿美元,孙正义的软银持股1326亿美元,加上之前抛售的79亿美元,合计按1405亿美元,18年增长7千多倍,年复合增长率63.6%。 


Naspers 的腾讯往事


每个创业公司都面临过危机,腾讯也是。OICQ(qq的前身)就像一个“饿死鬼投胎”的精灵,随着用户不断增长,对服务器和技术的要求越来越高,烧钱越来越多,让初创期的腾讯陷于缺少资金、山穷水尽的困窘之中。最绝望的时候,腾讯账上只剩1万元现金。 


开源无望的情况下,马化腾及其团队动了把腾讯卖掉的念头。他们开价300万元,四处寻找买主。然而,对于这个看上去增长很快的项目,“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它怎么挣钱”。跑遍深圳、广州、北京的马化腾,没有找到愿意出钱的人。

 

现金几乎断绝的情况下,几个创始人不得不腆着脸四处借钱,“深圳城里稍稍认识的人都被他们借了一个遍”。有朋友愿意借钱,当马化腾提出能否用腾讯的股票来还债时,他们都婉转表示了拒绝,有一位甚至慷慨地说,“你真的没钱了,不还也可以。不过我不要你的股票”。 


绝望中的腾讯,终于辗转找到了一家风险投资公司。


2000年4月,腾讯与IDG及盈科敲定了救命的220万美元天使投资。而那时,腾讯账上已经是弹尽粮绝,甚至已经等不及漫长的手续,而找中间人垫资450万元救急。这才让濒临倒闭的腾讯,起死回生。


不过好景不长,融资刚刚结束,互联网泡沫破灭席卷全球股市。


或许再晚几周,腾讯就彻底失去了融到钱的机会。从现在来看,如果不是IDG的冒险,如果不是恰好抓住了资本大门关闭钱的一线生机,腾讯可能就像大多数公司一样,倒在了成立后的前两年里。在所有的商业故事里,甚至所有的故事里,可能运气是最神秘的那一部分。一半的创业者“死”在这件事上,另一半可能就活了下去,甚至活得很好。


然而,腾讯的危机并没有过去,商业模式不被看好,快速盈利无望,烧钱太快,及全世界互联网泡沫的阴影,投资人对腾讯渐渐失去了信心。2000年底,腾讯再次出现财务危机,IDG与盈科不愿再追加投资。为了生存下去,马化腾及其团队敲遍了当时互联网大佬们的门,新浪、搜狐、雅虎中国、金蝶、联想、TOM……,却无一愿意接手。直到MIH的出现。


关于这段经历,吴晓波在《腾讯传》中有详细描述:


首先萌生退意的是IDG……


在IDG 看来,腾讯的商业模式并不受主流的资本市场青睐,而且, 它实在太烧钱了。


马化腾将融资所得的资金几乎全数用于服务器的添置,可是,在用户急剧增加的同时,盈利仍然遥遥无期。到2000年年底,腾讯再次出现资金危机,曾李青不断地约王树见面,希望能够追加投资。磋商几次陷入僵局,马化腾坚持创业团队必须保持控制权,而 IDG 和盈科不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腾讯还有溢价增发的空间。


于是,王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两家股东对腾讯提供200万美元的贷款,以可转换债券的方式执行。不过谁的心里都清楚,如果这笔钱也花完了,就再也不会追加投资了。IDG 开始张罗着帮忙寻找新的买家。


“当时觉得,最可能的买家是已经上市的那几家门户网站。IDG 去找了搜狐的张朝阳,被拒绝了。我和张志东到北京,去找了新浪的王志东和汪延,也被拒绝了。在互联网业内的技术人员看来,腾讯的活,他们自己都能做,干吗要花几百万美元去买呢?而且当时纳斯达克的股价‘嗖嗖’地跌,大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马化腾说。


除了新浪和搜狐,IDG 还牵线找了雅虎中国,被拒绝。马化腾去拜访了同样在深圳,也是由IDG 投资的金蝶,被拒绝。曾李青还辗转找到大名鼎鼎的联想集团,当时的联想正与美国在线合力推广门户网站 FM365,当然也拒绝购买。


另一家投资人盈科也加入了拯救腾讯的行动中。他们与有国资背景的中公网谈判,试图投资中公网,并由其收购腾讯,实现业务整合,这个方案中途夭折。接着,盈科把腾讯推荐给自己控股的 TOM.com,被管理层拒绝。盈科甚至还找来香港著名导演王晶,想把腾讯的用户与电影业结合,看看能否有盈利模式的创新,这一超前的构想当然也不了了之。


2000年第四季度在四处碰壁之中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腾讯的用户数仍然在惊人地猛增,注册用户很可能在半年内就要突破1亿的惊人纪 录,可是全中国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购买它的股份。


眼看着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转机出现了。


2001年1月,一位美国人出现在赛格科技创业园的腾讯办公室里,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自我介绍说叫网大为,是南非 MIH 中国业务部(MIH为)的副总裁。这是马化腾与曾李青第一次听到 MIH 这个名字。


MIH是一家总部设在南非的投资集团公司,是南非最大的付费电视运营商,当时是纳斯达克和阿姆斯特丹两地的上市公司。多年来,它持续在新兴国家投资新媒体,是“全球前五位的媒体投资集团之一”。1997年,MIH 进入中国,参与投资了《北京青年报》、脉搏网、体坛传媒等。


网大为是在无意中发现腾讯的。他说,“我每到一个中国的城市,就去当地网吧逛,看看那里的年轻人在玩什么游戏。我惊奇地发现,几乎所有网吧的桌面上都挂着 OICQ 的程序,我想,这应该是一家伟大的互联网企业。在2000年年底,我接触几家想接受投资的公司总经理,发现他们的名片上都印有自己的OICQ号码,这更让我激动,想要看看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就这样,网大为找到了赛格科技创业园东栋四层的腾讯公司。


双方很快进入实质性谈判。网大为开出了两个条件:


  • 第一,对腾讯的估价为6000万美元,MIH 愿意用其在当时投资的世纪互联的股份来换;


  • 第二,MIH希望成为第一大股东。


对于这两个条件,腾讯的几位创始人当即表示不同意。在股份比例上,他们的底线是绝不放弃控制权。不过,让他们高兴的是,“至少第一次有这么高估值的价格出来了”,MIH认可腾讯,并看好其未来。腾讯的估值比一年前整整高出了11倍。


两个月后,网大为做出让步,MIH 的投资将全部以现金支付。IDG听到 MIH 的报价大喜过望,投资不到一年的项目,竟能得到11倍的退出溢价,这在互联网大寒冬中是不可思议的战果。IDG北京总部同意出让所有20%的股份,深圳的王树提出异议,在他的坚持下,最终IDG出让12.8%,保留了7.2%。盈科方面虽犹豫再三,在自身连续两个季度出现巨额亏损的情况下,最终同意将全数20%股份售予 MIH,套现1260万美元。


就这样,突然闯入的南非公司MIH以32.8%的股份成为腾讯的第二大股东。获得投资的腾讯从此摆脱了资金短缺的困扰,在创业的第20个月,找到了愿意为它的未来买单的人。


此后,MIH一路陪伴腾讯走了十七年。在最高峰时,握有腾讯超过45%的股份,是腾讯最大的单一股东。


在公布减持了2%后,仍然持有腾讯31.17%股份,仍然是腾讯控股股东。




投资上帝下注的公司,需要运气更需要信仰


入局时,就以溢价10倍从数码盈科和IDG手中接过股权,而且上市后马化腾尚且时不时减持套现时,缘何MIH能够岿然不动,近乎违背人性的忍住了套现的冲动,在别人的“后悔”和“心痛”中,成就投资史上的传奇呢?


这也许可以从MIH母公司Naspaer的灵魂人物库斯·贝克和安东尼·罗克斯上管窥一豹。


很多人不解,为啥腾讯的大股东会是远在非洲大陆南端的Naspaer,还有人甚至认为这只是Naspaer这般赌徒运气好抓到了一手好牌。


库斯·贝克,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在1985年进入Naspaer后,主导付费电视业务M-Net的创办并大获成功,让Naspaer走进了付费电视的新天地,一手推动了南非报业的数字化转型。


罗克斯最初以一个天才少年(技术员)的身份进入南非报业。1982年,他被提拔为南非报业信息技术处处长。与贝克一起推动付费电视业务。然后,罗克斯进入在全球范围内都十分著名(尤其在中国)的南非报业旗下互联网投资机构MIH,兼任技术主管。1997年,在贝克出任南非报业CEO的这一年,他领命创办MWeb(南非第一家互联网接入服务商),出任CEO。


MWeb推出了即时信息系统(那时世界人民在用ICQ),博客平台(BOLG)、视频邮件,游戏平台等等。不用说,这些东西在南非前无古人,在世界范围内,也不落伍。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项目都成功了,也全失败了。南非互联网人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不过重要的是,罗克斯团队在这个过程中深刻理解了互联网,理解了互联网应用。


而且,有意思的是,罗克斯认死理,认定中国。认定在中国的投资,以及在新兴经济体中的投资会有丰厚的回报。他们不愿去美国这样的成熟市场血拼。在1999年的时候,MIH在北京做了脉搏网,原本想打造门户网上市,不过遗憾的是速度慢了,新浪,网易,搜狐在纳斯达克上市而且表现不佳,于是,MIH 调整策略,将脉搏网压缩。在这个项目上,MIH损失超过8000万美元,甚至超过了后来给腾讯的钱。


所以,当2001年5月,因陷入并购泥潭的数码盈科想要脱手腾讯持股时,HIM接盘真的只是运气吗?显然不是的,毕竟,机会只属于有准备的人。


这是充分理解互联网的人的一次理所当然的选择。此时,QQ在中国的用户数,已经远远超过了整个非洲的互联网接入人口。即使QQ还没有找到盈利点,但是他们坚信,在中国广袤的市场中,QQ的前途是星辰大海。


同样,也是基于对新兴市场的看好,Naspaer大手笔进军印度、俄罗斯、波兰、巴西,并在那里找到了Mail.ru Group(俄罗斯互联网巨头)、MakeMyTrip (印度版携程),Delivery Hero(德国,全球最大外卖公司),OLX(阿根廷,全球最大分类信息网站)……



Naspers的全球布局


MIH进入腾讯后,17年一股未卖。不管腾讯经历过多少波折和下跌,这简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只能说:投资上帝下注的公司,除了眼光和运气,还需要信仰。比中国人更看好中国,比创始人更坚信公司的前景。


这十七年间,腾讯经历了移动梦网整顿收入大降、被MSN和各大门户围剿、3Q大战等一系列危机事件,期间股价多次出现大幅回撤。


反思:为何中国的投资圈没有Naspaer


2018年,中国最火的就是独角兽公司。尤其是两会期间,监管层表态希望将下一批“BATJ”留在国内,同时不少中概股巨头表达了希望回A股的意愿,“独角兽回A股”一时间成为备受关注的话题。


但是由于风投圈的浮躁和急功近利,不少独角兽被玩坏了,投资者质疑“独角兽”可能变为“毒角兽”。


2017年12月21日,滴滴出行宣布完成新一轮超40亿美元股权融资,以进一步加大对AI交通技术的投入,加速推进国际化,以及包括新能源汽车服务在内的创新业务。


据称该轮融资完成后滴滴估值近600亿美元——此前超过这一估值的互联网企业只有两家——蚂蚁金服的750亿美元,以及Uber最高时达到的680亿美元。




而就在上半年,滴滴才宣布完成55亿美元融资。


根据私募通数据和网络公开信息统计,截至目前滴滴已完成了16轮融资,累计资本超240亿美元,拥有100多家投资者。


很难想像一个跻身中国独角兽排行榜第二梯队、估值600多亿美元的公司,是靠这些融资堆出来的。除了前期进来的投资者和创始团队赚的盆满钵满之外,还能给后来者带来什么——除了到二级市场割大妈韭菜?


当然,对于跻身独角兽行列的公司,是不会缺少投资者锦上添花的。但是,对于处于困境中的公司,又有多少人能雪中送炭呢。


当初,如果不是Naspaer最终进来,也许,腾讯真有可能熬不过2001年互联网泡沫的寒冬中。


急功近利的浮躁和短视,也许能偶尔赚点小钱,但是,从来不会与伟大的投资有缘。



延伸阅读:【深度洞见】腾讯背后的第一神秘大股东:MIH


全称:MIH MIH Holdings Limited

(米拉德国际控股集团)

母公司:Naspers(南非报业)

母公司成立时间:1915年

总部地址:南非开普敦

进入中国时间:1997年

专注领域:互联网、数字电视、卫星电视

关键人物:库斯·贝克/安东尼·罗克斯/鲍勃·范迪克

1  MIH


“腾讯是南非一家公司控制的,不是中国的了?”、“中国所有VC加起来不如南非一家公司赚得多?”,这两个问题近年来似乎是MIH在中国被讨论得最多的标签。


腾讯大家都耳熟能详了,但是,拥有腾讯近34%股份的第一大单一股东MIH却始终影像模糊,神秘色彩浓郁,异想天开的阴谋论也始终存在。今天咱们就来挖一挖MIH到底是谁,它如何出现的,和中国以及中国的企业有怎么样的故事,背后的南非报业如何推动故事发展的呢。


▨ 1MIH做什么


MIH主要从事以下三方面的业务:

  • 互联网投资,在中国、非洲、美国、泰国等互联网市场中投资,投资业务是MIH的核心业务;

  • 电视平台,是南非最大的付费电视运营商;

  • 技术平台,提供技术管理,有线网的接入和互动电视等服务。


1997 年,MIH进入中国,目前为止,其在各投资地区最成功的业绩依然是投资了腾讯,现在MIH的市值几乎是其手握腾讯股份的价值。这笔投资到底有多成功呢,这个在单一互联网投资项目中所获的回报,到现在,仍是一个世界记录。


▨ 2MIH控股腾讯只是绯闻而已


MIH是腾讯第一大单一股东,但腾讯还是中国的。


网上有传腾讯是由南非一家公司控制或者说腾讯是工商银行的,理由是:MIH是腾讯的最大股东,南非报业控股MIH,而南非标准银行控股南非报业,工商银行又是南非标准银行的第一大股东。那事实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是腾讯不是南非报业的,也不是工商银行的,控制权还是在马化腾及其管理团队手中。其中的过程是:

  • 1)腾讯创业初期,IDG和盈科数码(李泽楷创立)共向腾讯投资了220万美元,各获得20%的股份。

  • 2)2001年6月,盈科数码以1260万美元的价格将其所持腾讯20%的股权悉数出售给MIH,随后MIH还从IDG手中收购了其拥有的腾讯12.8%的股份。

  • 3)2002年6月,腾讯一些(不含马化腾)主要创始人又将自己持有的13.5%的股份出让给MIH,至此,腾讯的股权结构变为创业者占46.3%、MIH占46.5%、IDG占7.2%。

  • 4)2003年8月,出于上市方面的原因,腾讯进行股权结构调整,将IDG手中7.2%的股权悉数回收,最终控股结构变成腾讯与MIH各持50%的局面。

  • 5)2004年,腾讯IPO发行4.2亿股公众股,此次IPO采取增加股本方式稀释原有股东比例。12位自然人与MIH所占腾讯控股比例各从50%减到37.5%。同年8月31日,ABSA Bank宣布持有1.85亿腾讯股票,占已发行股份的10.43%,这时候,腾讯股权结构变为,创始人团队37.5%(马化腾个人持股约14.43%)、MIH集团37.5%、ABSA Bank10.43%。

  • 6)目前,从腾讯2016年年报中可以看出其主要股权结构为:MIH33.25%,AdvanceDataServices Limited8.73%,JPMorgan Chase & Co.6.68%,马化腾8.73%。



虽然MIH占有腾讯33.25%的股份,是第一大单一股东,但是并没有投票权,只有分红的权益,所以腾讯的控制权在马化腾及其管理团队手中。顺便说一下,南非报业的控股股东是Public Investment Corporation of South Africa(PIC,Held 13.97%,2016年),而非南非标准银行。


▨ 3 长期持有,是MIH成功的关键棋招


蔡文胜在2017年的海外投资系列峰会中讲到:MIH赚的比国内所有的VC加起来赚到的钱都多。虽然具体的数额没有考证,但足以说明MIH靠投资腾讯赚得盆满钵满!


南非报业曾在其官方文件中骄傲地宣称:从买入腾讯股份开始,南非报业只拿分红,从来没有卖出过一张腾讯股票,马化腾本人时不时在减持,但南非报业从未心旌摇荡,无论腾讯股价如何一路狂飚或者瞬间急跌。


为什么大部分的基金,不管是IDG还是红杉都没有赚到很多钱(IDG与李泽楷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熬不住这么长时间。


MIH坚定地在互联网市场游走,选择长期持有投资获得的股份,就不得不说说它的母公司南非报业以及几个关键人物。


2 MIH母公司:南非报业


MIH一开始只是南非报业下属的投资部门,后来独立出来,成为南非报业的全资子公司。MIH是南非报业转型的关键动作,撑起了整个南非报业的发展。接下来,就来扒一扒南非报业的互联网传奇。



▨ 1)南非报业——实为跨国媒体与电子商务集团


“跨国媒体与电子商务集团”,这个是2015年12月4日彭博新闻在报道中对南非报业的描述,这顶帽子非常准确,生动地表达了传统媒体集团数字化转型所达到的境界。


南非报业在开普敦的总部大楼


南非报业创办于1915年,曾经只拥有一份报纸。1985年,这是一个对南非报业来讲历史性的一年,因为库斯·贝克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回到了南非,回顾历史,现在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库斯·贝克是南非报业数字化转型的灵魂人物。贝克在美国邂逅了付费电视,并潜心琢磨,他的毕业论文主题就是付费电视。回南非后,他找南非报业建议创办相关业务,那时毕业论文扮演了商业计划书的角色。当时仅有报纸、杂志、书籍出版业务的南非报业,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由贝克领头,开辟了 “电子视频娱乐业务”,组建了一家名为 M-Net的公司。1993年,8年之后,获得了巨大成功的M-Net上市。在稍早的1991年,有朋友对贝克说,美国出现了一种可以放在车上的电话,十分时髦,于是,他又折腾了一个公司MTN,专门做这票后来将改变世界的移动电话生意,也大获成功。今天,MTN是非洲最大的移动运营商,也是南非约翰内斯堡证券交易所市值最大的公司之一。


从此,南非报业这个名字,就名不符实了,因为,它事实上成了一家拥有广播、影视、通讯资产的报业集团。而且,广播影视类资产无论从业务规模还是发展前景看,都远远超越了传统的报业。


1997年,拥有南非乃至非洲“付费电视之父”称号的贝克以其远见卓识和辉煌的业绩,四十出头当仁不让地被推举为南非报业的首席执行官,接管了整个集团。由此,南非报业的互联网传奇开始了。


贝克从来不是一个报人,因此,并没有什么报业包袱与情结,他非常明确地认为,报业将走向衰落。他从进入南非报业开始,就在为其寻找新的方向。当有机会独揽大权的时候,贝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奔数字化世界。


1997年,MIH这时做为南非报业下属的投资部门创办了自己的互联网接入服务M-WEB 。还是在1997年,南非报业买入了OpenTV 44.5%的股权,这家公司提供机顶盒操作系统和相关软件。这几项业务,开始都很成功,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包括在中国的互联网接入服务,仅在中国的这一项损失就达8000万美元,比后来投给腾讯的钱多得多。在库斯·贝克1997至2014年任南非报业CEO的17年间,南非报业一共投了100来个上规模的互联网相关项目。真正取得成功的,屈指可数。不过,付费电视业务带来的充沛资金,使库斯·贝克有底气可以不断地玩这种游戏,直到他真正找到自己的归宿。


翻开1997年之后南非报业的大事记,投资、并购活动的确让人眼花缭乱。这些活动几乎百分百与互联网、数字电视、卫星电视有关,而与传统报业无关。贝克的本能选择,的确让南非报业回避了几乎每一个成功的报业集团,都会掉入的陷阱:贪婪地并购报业资产,扩充体能、体量、体重,然后,为其所困。


贝克早期的互联网投资中十分特别、十分成功的只能是对腾讯的投资。按照腾讯的发展势头,以及南非报业的投资风格(应该还会长时间),这个赢利数字,还会进一步变大。


从现在的趋势看,南非报业(或者说MIH)或许还将取得更大的胜利,因为,他们并没有躺在腾讯身上,他们早已出发寻找下一个腾讯了。


▨ 2)一直在寻找下一个腾讯


库斯 · 贝克


彭博新闻2008年4月17日报道,在结束为期一年的离职学术假(sabbatical)后,贝克于2008年4月1日回公司上班。在这期间,他带着夫人访问了22个国家,实地考察、评估全球互联网及媒体产业的变化,完全不问公司事务。美国,他深造的地方,也是他重点考察的对象。考察后他的一个结论是,在高速宽带互联网进一步发展之际,印刷媒体市场将进一步萎缩。在与久违的媒体记者的电话会议上,贝克说:在像美国这样的宽带市场环境下,高质量的报纸面临死亡。”


彭博新闻在报道中以贝克的直接引语方式写道:“你花25亿美元就可以把纽约时报整个买下来。南非报业可以买它,但我们没有兴趣。”贝克表示,南非报业将继续进行互联网投资,重心在亚洲、非洲、拉美的新兴市场国家,包括金砖国家俄罗斯。


Moneyweb转发的彭博报道


标题《贝克:南非报业可以买下纽约时报,但没兴趣》


2014年,时代周刊驻硅谷记者站站长出身的红杉资本传奇资本家迈克尔·莫里茨,以十分罕见的方式,在LinkedIn发表了一篇著名的长文,对比南非报业与纽约时报,把南非报业捧上了天,同时把纽约时报批得体无完肤。纽约时报对于莫里茨的犀利言论没有正式回应,但是,众多美国新闻记者、学者不爽了,认为,就新闻专业主义而言,南非报业根本没有资格与纽约时报比较。言下之意是:除了豪赌赢了把大的,除了有钱,南非报业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的确,南非报业旗下,至今没有一份世界级的报刊,没有一个世界级的电视台,在西方主导的话语权中,没有一个高质量的话筒。但库斯·贝克并没有为此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自卑,他根本没有去花上几亿或者几十亿美元,买几家来充充门面的意思。他的兴奋点根本不在此处,或者,他认为,数字媒体的未来,根本不在此处。让库斯·贝克兴奋的,是新兴市场国家,中国、印度、巴西、俄罗斯、印尼,甚至还包括菲律宾。


但是,当年壮怀激烈的贝克老了,他带着南非报业来到了全球报业集团数字化生存的新高度,激流勇退了。需要说明一点,目前,贝克没有放弃他对于南非报业的主导权,他仍然通过多年前与伙伴们一起进行的制度安排,牢牢地控制着南非报业的主导权。


2015年,77岁高龄的南非报业前任CEO、现任董事长唐·沃斯路(Ton Vosloo)退休,62岁的库斯·贝克按计划回开普敦接任。至此,库斯·贝克仍为持股前20位的个人股东,同时,通过其它的投资工具,库斯·贝克仍然是南非报业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云游全球归来的库斯·贝克2015年4月以非执行董事的身份出任南非报业的董事长。他在和媒体见面时,兴致勃勃地谈论互联网投资,他坚定地指出,南非报业将进一步加大对于电子商务的投资,尤其是其中的在线分类广告业务。他要人们相信,南非报业的新任CEO,会把南非报业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 3)安东尼·罗克斯的遗憾


接替贝克的新任CEO名叫鲍勃·范迪克(Bob Van Djik),上任时41岁。但其实,库斯·贝克的接班人,很多年前就已经确定了,不是年轻人鲍勃·范迪克。多年来,有一个叫安东尼·罗克斯的人,就是南非报业公认的王储,一个小库斯·贝克7岁的库斯·贝克的共同创业伙伴。


安东尼 · 罗克斯


安东尼·罗克斯(Antonie Roux)是南非报业完美的接班人选,他是南非报业投资腾讯的互联网投资平台MIH的掌舵人、腾讯的前董事。但是,这个要业绩有业绩,要背景有背景,根正苗红的、看起来CEO职位非其莫属的人,却在2012年6月24日,也就是预定交班时间还有两年不到的时候,因病过世了。


1

罗克斯引领南非报业在互联网方向飞速发展


罗克斯1979年12月1日,以一个天才少年(技术员)的身份进入南非报业。1982年,他被提拔为南非报业信息技术处处长。1985年,作为创始成员,他参与了贝克主导的付费电视业务M-Net的创办,兼任其信息技术处处长。然后,罗克斯进入在全球范围内都十分著名(尤其在中国)的南非报业旗下互联网投资机构MIH,兼任技术主管。1997年,在贝克出任南非报业CEO的这一年,他领命创办MWeb(南非第一家互联网接入服务商),出任CEO。


2002年,被视为南非互联网先驱的罗克斯出任南非报业最重要的岗位 ——互联网投资平台部门MIH的CEO。那以后,罗克斯的重心就移到了亚洲——南非报业的互联网业务此后飞速发展。


作为南非报业互联网业务总负责人,罗克斯在全球范围内主导了一系列关系到南非报业命运的投资、并购活动。中国的腾讯,东欧的Allegro,俄国的Mail.ru 、印度的Flipkart以及在南美的投资,都与罗克斯有关。


2006年12月,MIH买下了俄罗斯Mail.ru 30%的股份,这是南非报业在俄罗斯的第一笔投资,这一次虽然无法与腾讯的收益相比较,但也是重要的点晴之笔。Mail.ru后来分出来的DST是Facebook的早期投资者之一。


从罗克斯的履历可以看到,他对于南非报业的崛起,居功至伟。


2

南非报业不只是好运的赌徒


不少西方传统媒体认为,南非报业这伙人的投资成功只是像赌徒抓到了一手好牌。如果深入地了解一下南非报业,深入地了解一下其互联网业务发生、发展的过程,以及贝克、罗克斯这些执掌互联网业务的领军人物,就不会做出这样草率的结论了。


为什么南非报业会投资QQ(腾讯当时的产品),以及为什么南非报业在互联网上会走得那么坚决、坚定?


如果说,库斯·贝克把南非报业带出报业的困局,走进了付费电视的新天地,那么,在这个起点上,继续把南非报业往互联网上带的人,就是安东尼·罗克斯。


罗克斯在MWeb干了点什么?MWeb推出了即时信息系统(那时世界人民在用ICQ),博客平台(BOLG)、视频邮件,游戏平台等等。不用说,这些东西在南非前无古人,在世界范围内,也不落伍。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项目都成功了,也全失败了。南非互联网人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重要的是,罗克斯团队在这个过程中深刻理解了互联网,理解了互联网应用。这伙从1997年开始折腾种种互联网应用的人,在2001年5月决定投资,期间经过了大约五年的时间。五年的热身,只是赌运气吗?不,这是充分理解互联网的人,所进行的一次理所当然的理性选择,毕竟有句老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有一个小故事,可以让人充分理解罗克斯是如何理解互联网的。


MWeb初创时,身为CEO的罗克斯让人做了两个首页。第一个首页,常规套路,把南非报业旗下的内容资源全链上去,内容丰富多彩。第二个,几乎就是一个空白页,上面只有一个按钮:按钮上写着,电子邮件。罗克斯让人对这A/B两个选项的使用结果进行后台实时监控,一段时间内,流量大的确定为正式首页。


▨ 4 新晋接班人,南非报业进入范迪克时代


罗克斯撒手走人,为南非报业留下了很多遗憾。不过,似乎上帝的手早已另有安排。罗克斯和贝克一起,其实已经为自己找好了接班人。


贝克和罗克斯几年前曾经一起面试过范迪克,两人对他都十分满意。当时,面试是为了让他接替罗克斯升任CEO后空缺的互联网业务最高负责人的职位。只是,南非报业当时还没有重量级的职位空缺,可以让范迪克立马入列进行热身,也没有这样迫切的必要。因此,这次的面试是一招活棋。罗克斯突然过世,贝克立马将范迪克引进南非报业,接替罗克斯的部分工作。至少,这是一个罗克斯认可的接替罗克斯工作的理想人选。


鲍勃 · 范迪克


1

在线分类广告真的是传统媒体集团的救命稻草吗?


范迪克的求学与职业生涯中,也没有报人的影子。但是,在范迪克的履历中,有一个巧合,他出身于著名的传统媒体数字化先锋 —— 挪威报业集团施伯史泰德,而其在报业集团中主导的业务,是在线分类广告。


贝克认为南非报业未来的一个发展重点,正是电子商务、分类信息广告。地球上最南面的报业巨头,与地球上最北面的报业巨头之间,居然有着这样紧密的联系,其思考问题的方式相同,其使用的管理人员也有着血脉联系。


由此,不禁想问,在线分类广告真的是传统媒体集团的救命稻草吗?


2

范迪克在战略上的继承与前进


2012年8月,范迪克进入南非报业,这与罗克斯过世(2012年6月24日)相差不到两个月。2014年2月22日,范迪克被任命为南非报业的最高管理者,2014年4月1日,正式接任,这距离他进入南非报业不到20个月时间。


南非报业由此进入了范迪克时间。


目前,范迪克的许多工作,仍然是在库斯·贝克、安东尼·罗克斯确定的战略延长线上,有的,则已经明显左满舵或者右满舵了。比如,范迪克坚持电子商务、在线分类信息广告业务大方向不动摇,坚决向移动网络方向转型,坚守对于新兴经济体的投资。


但是,范迪克也明确地举起了向硅谷进军、向美国出发的大旗,这是此前南非报业从未有过的战略取向;同时,南非报业也改变了原来和竞争对手死磕的套路,比如,在范迪克主导下,南非报业和他的老东家挪威报业集团施伯史泰德,握手言和,共建合资企业,关起门来分享市场与利益,以阻止其它玩家进入。


▨ 5 南非业报近年关键动作


1

对腾讯,短时间内不会减持


对目前的南非报业而言,主要是经营对于腾讯的投资。这方面的任何变向,都将掀起惊涛骇浪。腾讯几乎是范迪克的每一次采访必谈的,范迪克的基本描述是这样的:“腾讯管理团队,无可争议的是世界上最强有力的管理团队之一。这个强有力的团队,与中国这个仍然具有巨大增长潜力的市场结合在一起,让我们只能说,我们对腾讯有着充分的信心。”


在最近的将来,范迪克应该没有抛售腾讯股票的打算。他们还要继续分享中国市场的红利,腾讯的分红,已经成了南非报业的重要现金流。


2

加码电子商务与分类信息广告


据彭博新闻报道,2015年12月,南非报业增发约1710万新股,筹资25亿美元,以增持俄罗斯最大的分类广告公司Avito及收购视频点播等网络资产。


南非报业称,这25亿美元将主要用于并购互联网电子商务公司,包括提升对俄国最大的在线分类广告公司Avito的持股(Avito 是俄罗斯举足轻重的分类广告门户,这次增持耗资12亿美元),由17.4% 增至67.9%。这项交易已经获得了南非储备银行和俄罗斯反垄断部门的批准。


12亿美元,对于这样一个巨头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那时候,这笔钱一次性投入深陷西方制裁、经济衰退的俄罗斯电子商务市场,却是惊天动地的。范迪克似乎对俄罗斯人的电子商务冲动充满信心。范迪克的原话是:“俄罗斯的电子商务市场即将起飞,南非报业将继续加大投资力度。”


在这样的低潮期,南非报业再出重手抄底,显示了范迪克这个分类广告业务高管出身的人,对于电子商务前景的信念,以及对于贝克、罗克斯确定的大战略的坚持。范迪克明确提出:“电子商务是我们十分关注的重点领域,我们大部分的资源将进入不同的电子商务模式中去。”


3

走向硅谷


在2015年9月,南非报业以1亿美元投资硅谷的初创企业Letgo,一个基于移动网络的分类广告应用平台,这个平台是根据美国人消费习惯而专门打造的。


纽约时报驻旧金山的记者迈克尔·马西德为此专门写了个长篇述评,详细解析了这一举措的内在涵义:Letgo的创始人,第一次创业时创办的就是一个基于PC端的分类广告信息平台OLX,南非报业先是参股OLX,接着完全控股,并将OLX模式向全球推广,将其在十多个国家的相关业务纳入其中,统一品牌为OLX。这是南非报业与Letgo创始人团队的第二次携手。南非报业分类广告业务(Naspers Classifieds)CEO马丁·史波瓦告诉纽约时报:Letgo团队曾经和我们一起把OLX打造成一个具有全球影响的分类广告平台,现在,我们十分兴奋有机会帮助他们把Letgo带到一个新高度。


范迪克在一次访谈中进一步明确说明,南非报业会加大对于硅谷企业的投资,并在旧金山湾区常驻一批投资专业人员,以在湾区寻找、管理投资标的。


对美国的聚焦,显示了南非报业一个方向性的转变。南非报业的业务已经遍及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历史上,重心始终在新兴市场,包括中国、巴西、俄罗斯。范迪克说,这个转变,与美联储的利率政策调整有关。强势美元以及对于新兴市场货币承受的压力,使得南非报业不得不主动采取各种相应的对冲策略。


这个转变,事实上将使南非报业更为主流,他们原来在亚非拉打游击,虽然早已经长成了巨人,但欧美主流媒体很少关注。现在,南非报业终于进入互联网主场的追光了。


4

合纵联横,扩大合作


2014年11月,南非报业和挪威的报业集团施伯史泰德,宣布握手言和,将在一些新兴市场联手出击。在两家共同发布的联合声明中表示,他们将在印尼、泰国、孟加拉国建立在线分类广告合资企业,新加坡报业控股也将在其中拥有股份。


未来,南非报业将会与同行巨头们或者其所全球范围内投资的企业紧密联系,共谋利益。


【  感    悟  】


如前文所述,南非报业早就在错误的时间,已经出现在正确的地方,他们为此付出过代价,不过,他们一直坚定地守在那里,没有动摇。最后,正确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正确的地方。


这个案例或许能启发投资者:投资是需要时间的;


也或许能启发创业者:创新、跟随趋势,在大环境中,把握业务方向,引来资本助力。